2008年3月28日星期五

好文章(一)

S :
跟 M 很 久 沒 見 面 了 , 這 天 約 了 他 到 一 間 小 酒 吧 舊 。 M 是 舊 同 事 , 40 歲 出 頭 , 已 婚 , 還 有 個 10 歲 的 兒 子 ; 他 身 邊 常 有 不 同 的 女 人 , 半 說 笑 半 認 真 的 向 人 自 稱 是 MBA ( Married but available ) 。 朋 友 笑 他 說 , 那 是 中 年 危 機 到 來 的 表 徵 罷 了 。




「 對 , 我 滿 腦 子 都 是 男 女 之 情 。 也 許 年 輕 時 太 投 入 於 工 作 , 認 識 現 在 的 妻 子 沒 多 久 就 結 婚 , 很 少 接 觸 其 他 女 性 ; 到 現 在 事 業 安 穩 了 , 對 異 性 的 好 奇 和 愛 慕 卻 愈 來 愈 強 烈 了 。 」 他 喝 了 兩 、 三 杯 後 說 話 多 起 來 。
「 這 幾 年 , 我 的 確 有 不 少 婚 外 情 。 對 我 而 言 , 無 論 結 果 如 何 , 每 段 關 係 都 像 一 段 有 趣 而 浪 漫 的 旅 程 , 都 很 美 麗 。 」
「 有 時 , 從 男 女 關 係 上 , 會 看 到 自 己 成 熟 的 歷 程 。 」
「 昨 天 , 在 一 個 酒 會 上 , 我 和 一 個 昔 日 的 女 朋 友 相 遇 , 反 芻 那 段 關 係 , 才 發 覺 三 年 前 , 我 是 多 麼 的 幼 稚 ; 要 是 現 在 來 處 理 , 可 能 很 不 一 樣 ; 但 時 間 不 能 回 頭 , 她 已 結 婚 了 。 」
「 R 是 我 的 同 事 。 我 進 入 那 公 司 工 作 , 第 一 次 見 到 R , 就 知 道 她 很 喜 歡 我 。 但 我 裝 作 不 知 道 。
她 常 常 借 不 同 的 機 會 向 我 表 達 愛 意 — — 我 稍 覺 不 舒 服 , 她 就 噓 寒 問 暖 ; 有 時 就 送 我 些 有 趣 的 小 禮 物 , 卻 不 讓 其 他 同 事 知 道 。
我 沒 甚 麼 表 示 。 我 是 個 已 婚 男 人 , 覺 得 自 己 不 應 做 主 動 ; 或 許 , 我 喜 歡 那 種 被 追 求 , 愛 慕 的 感 覺 。
那 種 曖 昧 的 狀 態 維 持 了 好 幾 個 月 , 終 於 有 一 次 , 我 們 有 機 會 兩 人 單 獨 相 處 了 , 我 向 她 坦 白 , 我 早 結 了 婚 , 不 可 能 跟 她 有 甚 麼 發 展 , 但 我 喜 歡 她 , 還 對 她 有 性 幻 想 。 她 聽 了 顯 得 失 望 和 傷 心 ; 但 那 天 晚 上 , 我 們 還 是 上 了 床 。
我 們 開 始 了 偷 偷 摸 摸 的 關 係 — — 在 同 事 面 前 掩 飾 得 好 好 的 , 每 周 約 會 一 、 兩 次 , 到 偏 僻 幽 靜 的 小 餐 廳 吃 頓 晚 飯 , 然 後 上 她 家 去 。 她 租 了 個 小 公 寓 獨 居 。




那 種 偷 情 關 係 總 是 甜 中 帶 苦 , 苦 中 帶 甜 的 。 因 為 不 常 相 聚 , 於 是 有 了 懷 念 ; 匆 匆 一 會 , 又 覺 珍 惜 和 甜 蜜 。 假 期 是 她 痛 苦 的 日 子 , 因 為 我 要 陪 妻 子 和 兒 子 , 怕 她 按 捺 不 住 找 我 , 索 性 把 手 機 也 關 了 。
『 相 聚 好 同 住 難 』 是 句 老 話 , 卻 很 真 實 。
想 不 到 , 有 次 公 司 竟 然 派 我 們 一 起 到 倫 敦 出 差 五 天 。 這 是 多 麼 難 得 的 機 會 啊 , 她 知 道 消 息 , 興 奮 得 幾 乎 連 淚 水 都 流 出 來 了 。
想 不 到 生 活 在 一 起 , 不 快 樂 的 時 間 比 快 樂 的 時 間 還 要 多 。
第 一 天 晚 上 , 我 們 吃 了 頓 很 美 妙 的 晚 餐 , 然 後 回 到 酒 店 親 密 。 我 們 做 愛 都 很 盡 情 很 投 入 , 時 間 也 很 長 , 到 完 事 時 , 我 幾 乎 筋 疲 力 盡 了 , 也 沒 洗 澡 , 就 睡 了 。
想 不 到 , 到 了 凌 晨 五 時 , 她 就 把 我 推 醒 了 。 她 說 , 我 的 鼾 聲 很 大 , 她 一 直 沒 法 入 睡 。 因 為 她 慣 了 一 人 獨 居 , 要 在 絕 對 安 靜 和 漆 黑 的 環 境 才 睡 得 。 我 說 : 『 哪 你 睡 好 了 。 』 便 起 床 坐 到 沙 發 上 , 閉 目 養 神 , 盡 量 不 讓 自 己 入 睡 。
半 睡 半 醒 中 , 我 不 由 歎 了 口 氣 — — 跟 妻 子 睡 了 十 年 也 沒 事 , 但 跟 她 睡 上 一 晚 也 不 成 哩 。 兩 個 人 的 關 係 真 不 容 易 。
一 晚 沒 睡 好 , 又 因 為 時 差 , 翌 日 整 個 人 好 像 虛 脫 了 ; 但 , 還 要 吵 架 。
我 們 要 到 幾 個 地 方 , 距 離 不 遠 , 毋 須 坐 車 ; 但 因 為 地 方 陌 生 , 所 以 路 不 好 找 。
她 的 性 格 比 較 依 賴 , 老 叫 我 向 人 問 路 ; 但 我 盡 量 自 己 找 , 找 不 到 才 問 人 ; 於 是 就 有 了 衝 突 ; 但 她 自 己 不 找 , 還 要 我 學 她 那 樣 依 賴 別 人 , 我 當 然 受 不 了 。 更 且 , 我 即 使 遷 就 她 , 跟 一 個 人 問 了 路 ; 但 走 沒 多 遠 , 她 又 要 我 向 另 一 個 人 問 路 , 我 說 : 你 不 信 人 , 就 不 要 問 啊 , 問 了 又 要 問 第 二 個 … … 。 於 是 又 吵 , 一 天 下 來 , 大 家 在 精 神 和 感 情 上 都 弄 得 疲 憊 不 堪 了 。 這 天 晚 上 , 我 住 在 另 一 個 房 間 。
短 短 一 天 , 我 看 到 大 家 的 生 活 習 慣 和 性 格 存 在 那 樣 大 的 差 異 。 大 家 都 各 有 執 。
接 那 三 天 , 我 們 雖 然 盡 量 互 相 遷 就 ; 但 鴻 溝 已 在 , 那 種 雖 近 卻 遠 的 感 覺 叫 人 很 無 奈 。
為 我 們 這 段 關 係 寫 下 句 號 的 是 , 回 港 不 久 , 她 驗 到 有 了 孩 子 。 我 知 道 再 也 不 能 繼 續 下 去 了 , 待 她 打 掉 孩 子 , 就 狠 心 的 跟 她 分 了 手 。
昨 天 再 見 到 她 , 我 認 識 到 以 前 的 執 是 多 麼 的 無 謂 — — 就 算 迷 路 又 有 甚 麼 關 係 呢 ? 換 過 角 度 看 , 那 也 是 頂 浪 漫 的 一 回 事 啊 。 有 個 哲 人 說 : 人 們 匆 匆 的 由 一 個 地 方 趕 去 另 一 個 地 方 , 他 們 錯 過 了 旅 程 。 從 這 次 經 驗 , 我 認 識 到 過 程 有 時 比 目 的 有 趣 得 多 。 」
「 那 祝 你 下 次 旅 程 愉 快 ! 」 我 舉 杯 說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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